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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误读的古人:《盛名之下:历史人物的真实与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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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名之下:历史人物的真实与幻影》,彭洁明著,当代世界出版社,2023年4月第一版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或盛名之下,其实可副——对于享有盛名之人,或毁或誉,似乎成为了唯二的选择,然而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领略盛名之下的那个生命的复杂意涵和重重心事,欣赏“风光无限”之下的“无限风光”。

作者彭洁明在新作《盛名之下:历史人物的真实和幻影》 中以那些在史书记载、文艺作品以及民间传说中有着片面的脸谱化形象或富有争议的两极化评价的古代人物为对象,在结合重要文献的基础上,以人物自身的情感与体验为叙事脉络组织行文,对其不同于世人一般印象中的人生面向做出了挖掘与呈现。全书分为四部分,分别聚焦于“选择”“误解”“流变”“世俗“四个不同的主题,涵盖了项羽、曹丕、宋徽宗、杨玉环、李清照、诸葛亮、玄奘、陶渊明、蒲松龄九位享有盛名的古代人物。

“小说”的笔法:

虽然此书力求剥离那些在历朝历代出于增添戏剧色彩的目的而加以附会的说法,但这不妨碍其在基于史实讲述人物故事时,展现了十分突出的故事性,小说家笔法为人物生平的叙述注入了活力和趣味,使得人物的经历既是一个自洽的体系,又充满了张力和冲突。如项羽的故事,书中化用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中的写法,以项羽和刘邦观察秦始皇仪仗的画面作为开端,预先提及最终蒙受项羽的恩惠以其尸首领功的吕马童,最终收束在项羽自刎前与吕马童慷慨对白的画面。写玄奘,书中以玄奘一生中至为关键的三个梦为线索,串联其从求学到西行再到东归的全部旅程。通过文学技巧的施展,使得典籍中分散的记载被讲述成了引人入胜的传奇。

“诗歌”的语言:

在以诸多古代诗人和作家为呈现对象的同时,全书的语言也呈现出了诗歌一般的动人与华美。如在描述玄奘西行前于徘徊彷徨之际梦到须弥山的场景时,作者以精巧奇幻、流丽浪漫的辞藻渲染了梦中的须弥山被金、银、琉璃、水晶四宝环绕于海水之中,玄奘在海中步步生莲,在峭壁上同风扶摇的画面,在写玄奘之梦的同时亦仿佛引读者入梦。这样的语言特色贯穿全书,尤其体现在书写李清照、陶渊明、蒲松龄等文学天才的篇章之中。

个性的评议:

书中的主人公有多位在世俗的一般印象中有着正负两极分化的评价,甚至还有像宋徽宗这样几乎完全遭到贬斥的人物,但全书尤其是各篇文末所阐发的观点,并非从或毁或誉的评价之中择一而从,而多是别出心裁,跳出是非评判的思维,抛弃老生常谈的命题,选取新颖而最能接近人物个性的角度加以议论。对杨贵妃,书中没有拘泥于政治伦理或性别议题的视角去纠结其究竟是罪有应得还是无辜受戮,而是以“爱”的维度取代了“宠”的维度,试图探究李杨爱情故事的深层心理动因。又如宋徽宗,书中没有对其昏庸与浪漫的矛盾做出过多的探讨,而是挖掘了他“痴”的一面。其中许多新见虽只是一家之言,也颇有值得玩味之处。

《盛名之下:历史人物的真实和幻影》将人物的人生过程置于结局和成就之上,其具有开放性和丰富性的呈现方式对于处于多变的时代和多变的人生阶段的当代青年而言尤其具有慰藉和启发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