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罩袍之刺》:零距离呈现当代阿富汗女性的生活
新浪读书
人们对阿富汗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战争”“童婚”以及“性别歧视”上,以上皆为事实,而事实却不止于此,有时罩袍遮住的不只是她们的,更是我们的双眼。
近日,国内首部以阿富汗当代女性生活为题材的图书 ——《罩袍之刺》由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作者原老未用218幅人文影像和六个阿富汗女性故事带领读者去阿富汗这个有着悲情色彩的国家做了一次平视视角的深度探索。
《罩袍之刺》插图
原老未是《中国国家地理》等多个杂志的特约摄影师及作者,曾在2014年出版了图文集《俺心中有一头骆驼》,她就像一匹骆驼,足迹遍布非洲、中东、欧洲、中南美洲及南太平洋岛国等大半个地球,尤其喜欢往还没来得及被西方文明同化的地方跑。十年前,她在巴基斯坦一呆就是三个月,而后又在莫桑比克、瑞典和外高加索小国格鲁吉亚各生活了半年的时间。
自2013年9月开始,原老未开始专注于阿富汗人文记录,五年中四次往返于阿富汗诸省,与当地人同吃同住,采访拍摄当地不同女性的生活现状,细腻地记录着这个世人给予太多偏见的国家。
《罩袍之刺》插图
阿富汗女性和她们的“罩袍”标签
我们时不时地会在媒体中看到身穿蓝色罩袍(Burka)的阿富汗女性,那是一种长至脚踝、面部用网眼布料织成的蒙面长袍,英国人称它波卡,而阿富汗当地人叫它茶达里(Chardari)。罩袍在阿富汗的历史已有几百年,久到很多当地人都以为这是“土生土长”的民族服饰。
阿富汗一直是个在“城市”与“农村”、“变革”与“守旧”、“世俗”与“宗教”之间不断撕扯的矛盾体。曾经的阿富汗女性早在1919年就获得了投票的权力—甚至比大洋彼岸的美国人还要早一年,8年后索拉娅皇后去法国访问参加晚宴时还穿了露肩的晚礼服;与此同时,在阿富汗广袤的乡村、那些保守的部落中,女人外出时仍然要用罩袍将自己全身遮盖严实。罩袍遮住了她们的身体,挡住街上男人的目光,也割裂了她们与外界的联系。
罩袍是外界对阿富汗女性的刻板印象之一。在如今的喀布尔、赫拉特、马扎里沙伊夫这些大城市中,可以见到很多身穿长风衣配头巾、茶杜尔(露出面部、包裹整个身体的一整块布料)或是沙瓦尔·卡米兹(宽松的长衣长裤)的年轻女性,甚至在更为保守的坎大哈,都能看到露出整张面孔的年轻女孩行色匆匆地走在街头。
“我第一次穿罩袍是2013年10月,那时我借住在阿富汗北部马扎里沙伊夫的一户中产阶级家里。从女主人到她的两个女儿,她们都不穿罩袍。有一天,婶婶家来了一个穿罩袍的客人,进门后,她把罩袍挂在衣架上就进客厅了。听着屋里时不时传来的笑声,想着我去给她开门时,她在门口安静等待的样子,似乎脱下罩袍后她一下就“活”了。我把手放在罩袍上,摩挲着那块劣质的化纤布料,小女儿看我跃跃欲试的样子,便将罩袍取下来递给我,我毫不犹豫地就套上了。
第一反应是闷。我感觉自己一下就被包裹住了,透过无数细密的网格看外面,就像看另外一种世界。然后我意识到隔壁的笑声变小了一些,很显然罩袍阻挡了一部分声音的传播。小女儿教我如何像当地人一样拽住前面方便走路,我学会后,便自己去外面巷子了。没有人看我,没有人在意我,那一刻我有些明白为什么很多当地女孩自愿选择穿上它,因为它能带来安全感。
走了几分钟,我就受不了,太闷了,喘不过气,而且糊得我鼻子、脸颊、耳朵、头发哪哪儿都痒痒,我马上转头往回走,最后几乎是小跑了。”
《罩袍之刺》插图
拔掉偏见的刺,用心记录真实
真实是一种尊严,对于探究真实,面对真实的人如此,对于终于得以真实样貌示人的人,更是如此,原老未认为世人对阿富汗和阿富汗女性的刻板印象就像一根根钉在罩袍上面的刺,而这些刺需要被拔下来。
身为一名女性,原老未无疑有着异于常人的勇气与执着,她愿意去了解阿富汗女性,也希望主流媒体报道之外的阿富汗女性被世人所知。《罩袍之刺》并没有延续原老未曾经嬉笑怒骂的行文风格,相反,这本书的文字是平静的,更是克制的。
从赫拉特市郊小镇里教中国武术的老师卡瓦利、女性就业率全国垫底的坎大哈绣坊主瑞吉娜,到坚持过有机生活并渴望婚姻的记者迪巴、开馕铺养出两个好女人的古尔赞婶婶,还有用嘴画画的网红鲁巴巴、出生在伊朗的难民大学生热扎依,这六位女性出生在不同的省份,从事不同的职业,有着不同的性格,她们与我们一样渴望生活、热爱生活。原老未就像在给无声电影做旁白,每一个人物的形象都在她的描述中,跃然纸上,如此鲜活。她认为自己没有权力去定义她们是什么样的人,为她们的人生做总结、下结论,故而选择以平视的角度,用所见所闻来呈现当代阿富汗女性的日常生活。
2010年,原老未因为一张班达米尔湖的照片与阿富汗结缘。她因好奇走入阿富汗,而后又因在意去到这些女性身旁,用文字和影像传递她们的声音,让阿富汗之外的人可以听到。就如一位读者所写下的读后感:“谢谢老未一次又一次地用生命冒险,带我们去了这个陌生的国家,看到了一个个无比真实的人,组成的真实的故事和真实的世界。”
这本书够真实。那些关于当地历史、文化、社会、经济的方方面面,不是走马观花记下的,不是借鉴前人记载的,更不是无中生有编造的,而是她在不间断地与当地人长时间的生活接触中,亲身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
《罩袍之刺》插图
这不是一部游记
由于轻松易读的文字和精美图片的配插,穿插着书写者的趣闻及当地自然人文知识的介绍,往往更容易得到读者的认可。但《罩袍之刺》中,不见迤逦的湖光山色,也没有作者的奇幻冒险,有的只是阿富汗的人情冷暖和麻辣咸甜。它不属于游记,而是一部平和、持正、充满人文关怀的纪实性文学作品。
在《罩袍之刺》中,原老未跳出了“我者”与“他者”的狭隘,“傲慢”与“偏见”的纠缠,近距离地观察记录着那个离我们很遥远,也许一辈子也不会到达的地方。
艺术不是用来解决问题的,而是用来提出问题的。就像原老未自己说的那句话:“ 《罩袍之刺》是用我的角度、我的观点去尽量还原的一种‘客观’。我不愿得到的仅仅是大家对它的赞同,如果这本书能引发思考,对我来说是比赞同更为重要的事。”
也许有人会说,“哦,那很正常,罩袍是她们生活的一部分。”,但鲜活立体的阿富汗女人就在这本书里,别对她们视而不见。
阿富汗女性和我们一样,没有更高尚,也没有更卑微。
《罩袍之刺》 原老未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内容简介
罩袍,英国人称为波卡(Burka),阿富汗人叫它茶达里(Chardari),是一种长至脚踝,面部用网眼布料织成的蒙面长袍,也是外界对阿富汗女性的固有印象。
真实是一种尊严,对于探究真实,面对真实的人如此,对于终于得以真实样貌示人的人,更是如此。人们对于阿富汗的印象,似乎只有战争、童婚以及对女性的虐待。是的,以上皆为事实,然而事实不止于此。跑了几次阿富汗后,笔者深感人们的偏见就像一根刺牢牢地钉在罩袍上面,罩袍遮挡的不仅是她们的生活,还有我们的双眼。
笔者与书中的六位阿富汗女性同吃同住一起,她们是赫拉特附近小镇里教中国武术的老师卡瓦利,被时代周刊成为改变阿富汗的女性;雇佣了400名坎大哈女工(其中很多是寡妇)的绣坊老板瑞吉娜(她的父亲是前坎大哈市长,2011年被自杀炸弹炸死);吃有机食品,行为举止都不像阿富汗人的记者迪巴;因先天发育不全用嘴画画的撒谎少女鲁巴巴;开馕铺贴补家用,养出两个做女性广播的好女儿的妇人古尔赞;还有做为难民生在伊朗,如今是赫拉特大学兽医系的大学生热扎伊。6位女性,从16岁的残疾画家少女到年近半百的做饼妇人;6个故事,从前坎大哈市长的女儿到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6种角度,从不能声张的爱情到舐犊情深的亲情。她们出生不同的省份,来自不同的民族,从事不同的工作,不同的颜色不同的性格,阿富汗女性和我们一样,没有更高尚,也没有更卑微。
笔者自认为没有权利来定义她们是什么样的人,只希望能以平视的角度,用所听所见所闻来真实呈现当代阿富汗女性的生活。
作者简介
原未,笔名原老未,生于1986年。《中国国家地理》等多个杂志的特约摄影师,撰稿人,曾于2014年出版图文集《俺心中有一头骆驼》,足迹遍布非洲、中东、欧洲、中南美洲及南太平洋岛国等60余国,尤其喜欢往还没来得及被西方文明同化的地方跑,为拍摄北部山区及卡拉什民族在巴基斯坦停留三个月,也曾在非洲南部莫桑比克、瑞典斯德哥尔摩、外高加索小国格鲁吉亚各生活居住过半年的时间。从2013年9月开始专注于阿富汗人文纪实,五年间四次往返于阿富汗诸省,与当地人同吃同住,拍摄采访当地女性生活现状,真诚地记录这个被世人给予太多偏见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