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新著《我的改变》反思来时路:我害怕成为一个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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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携新著《我的改变:个人的现代化四十年》以“我们这一代人的怕和爱”为题发表演讲
11月23日,万科创始人王石携新著《我的改变:个人的现代化四十年》在首都图书馆以“我们这一代人的怕和爱”为题发表演讲。王石先生现任万科集团名誉主席、华大基因联席董事长、万科公益基金会理事长,在新书里,王石尝试分享2008年危机(“拐点论”和“捐款门”)之后,发生在他个人生活里的变化:身体的塑造、个性的伸展、智识的提升、社会角色的变化、生死观的变化,等等——他称之为个人价值系统的一次更新,或一个人的现代化。该书日前由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
今年是改革开放40年,经过这40年的发展,中国涌现出了一批批优秀的企业家。他们释放才能、发挥创造力,成为社会财富的创造者、创新活动的实践者,在市场经济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同时,他们在创造物质财富的过程中,所展现出来的企业家精神有力推动着中国国家现代化的进程。而不管是从企业经营还是个人实践角度看,万科创始人王石无疑是他这一代企业家中最执着于“现代化”目标的代表性人物,因此,经济学家张维迎说:“无论从哪个方面看,研究当代中国企业家,王石都是一个绝佳的活标本。”
活动中,王石通过讲述自己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深入剖析了他们这一代人的“怕”和“爱”,并以此呈现他对人生、文化、商业以及社会的最新思考。演讲中,王石着重讲述他在经历了“人生的至暗时刻”(2008年“拐点论”和“捐款门”事件)和“万宝之争”后,历经十年“刻骨铭心的反思”。
王石坦言,他放弃利益,受到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
当年为什么放弃万科股权
“我害怕成为一个商人!”
33岁创业,作为成功商人的王石,在演讲会上出人意料地表示。王石提到,作为60年代出生的一代人,尽管经历了改革开放下海,在不同的城市来创业,但自己骨子里对商人的伦理道德是看不起的。
“中国的传统文化当中是轻商的,对商人的伦理道德上是看不起的,就说无奸不商、官商勾结、为富不仁,和地主、资本家都是连在一块儿的。……那你说了王石你为什么又到深圳去了呢?我去的目的实际是想深圳过度一下,赚点钱出国去,不喜欢当商人并不等于不喜欢钱,钱是非常重要的。长话短说,到了1988年万科改造,赚到了钱,净资产是1300万,最后和政府的协商的结果来讲就是60%是国家所有,40%归的创始人所有。万科来讲我就是唯一的创始人,我聘请的第一个员工是小学还没毕业的小民工,我硬要把他作为创始人是不合适的。40%是可以归我所有的,但是第一天下红头文件,第二天我就放弃了。为什么放弃呢?显然我对商人的身份很不喜欢这个当然是有关系的,但是真正放弃他,还和商人的身份、关系不是很大,因为我怕。我怕什么呢?”
作为万科公司的创始人,王石很早就放弃可控股权,他承认,显然与他不喜欢商人这个身份有关系,但真正放弃的原因,是害怕自己把握不住既出名又很有钱。“我不怕出名,想出名,看我这个样子,是怕出名的样子?我怕什么呢?你出名,又很有钱。这个就危险了”,王石提到,所以他必须要进行一个选择,“难道你真的能把握住很有钱又很出名?我真的害怕我把握不住。既然把握不住,又很想出名,只能做一个选择——放弃。我就放弃了利。”
王石坦言,他放弃利益,受到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名利我只能取一头,但是我没有想到,光‘名’取一头也挺危险的,这个我没有意识到。”同时他说:“大丈夫志在四方,能够做一番事业,这是我们一代人的诉求。我们受传统的影响,建国之后,共产党对我们的教育,比如说学习雷锋,比如大庆精神等等,这些东西也在我们的脑海里记下了非常深的印记。”
“对当年的放弃后悔不后悔呢?我不后悔。处置得是不是很适当呢?有不适当的地方,那个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王石新著《我的改变:个人的现代化四十年》
从抗拒到接纳,呼唤现代企业家精神
“我是到50岁才接受自己的商人身份的。”王石在书中说。
和他们这一代人一样,王石小时候有过很多幻想:外科医生、侦探、水手或者探险家……但从来没幻想过成为一个商人。在他们从小受的教育里,商人都是唯利是图、斤斤计较的形象,所以对资本家、暴发户的形象非常反感。
王石认为,中国传统社会发展出的是一种畸形的商业文化,这影响了社会对商人的认知。事实上,王石这一代企业家年轻时,都经历过商人的社会地位低下的时期,所以即便从商很多年之后,他们甚至都还有一点“怕”接受自己商人的身份。这种怕,在事业的上升期一直伴随着王石:“后来做房地产,这个行业又总是和‘贪婪’‘暴利’‘驱逐市民’‘ 破坏城市记忆’联系在一起,这与我的自我期许相去甚远。”
正是在这种社会心理的压力下,王石推动万科建立起企业的价值系统,用公开宣布不行贿、高于25%的利润不做、增加透明度等旗帜鲜明的做法,来改变自己的处境。但进一步让他改变对商人身份看法的,是有了对商人与社会关系更深的认识之后,他开始积极参与中城联盟、阿拉善联盟、壹基金等社会组织的创立和运行,并主动参与环保事业,推进住宅产业化、创立环保机构C-TEAM,在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等国际事务中贡献一己之力。透过演讲,我们可以看到环保公益事业对王石而言意义非同一般,让他意识到商人身份能够给社会和他自己带来的巨大影响,他直言:“我在环保领域所体会到的力量感,是商人或者说企业家的身份带给我的。而因为环保,我对商人这个身份的理解,和我少年时、50岁时,有了很大的不同。”正是这样,王石在年过半百,终于接受并热爱着自己的商人身份。
上述经历,是一个商人心理成熟的过程。这不仅仅是一个孤例,它是一整代企业家对于“商人精神”长期的甚至是不无痛苦的思考的一个缩影。
王石演讲活动现场
王石在演讲的最后说:“我相信在中国改革开放第二个阶段当中,我们可以用我们第一个40年积累下的经验、财富和年轻人有更多交流,让年轻人在第二个40年当中做得更精彩。我相信我们中国的商人、中国的企业家是应该有资格影响我们人类命运共同体的。”
从人生低谷,到做出改变;从坚定走现代化之路,到对于这条道路的深化理解;从学习西方到重新理解中国;从抗拒到热爱的自我身份认同……整场演讲,王石以平等的姿态、平实的语言,向大家讲述了他“个人的现代化”故事,同时也是一代企业家的故事。但这其中更让人们期待的是我们改革开放40年来像王石这样的企业家他们实践经验之上的意义,以及如何从中寻求更多现实问题的解决之道。
《我的改变:个人的现代化40年》 王石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我的改变:个人的现代化40年》内容简介
至暗时刻的自我救赎,走出低谷的理性自省
对“现代化”的不懈追求与反思
在自我剖析中展现40年来的时代精神
在经历了“人生的至暗时刻”和“万宝之争”后,王石以历经十年“刻骨铭心的反思”,完成此书。本书不仅是对世人加诸其身的众多谜团的大起底,也是作者向读者倾诉、交流,甚至彼此鼓励的“走心”之作。王石在书中摒弃了一般企业家传记对“商业”“成功”等概念的纠缠,转以“肉身”“空间”“学习”“角色”“生死”五个概念打破时间的线索,以全新的理念重述人生起伏,在剖析自我中回应时代,展示其对人生、文化、商业以及社会的反思,向读者展现了改革开放四十年后的今天,一个中国企业家能够达到的思维高度——诚如著名经济学家张维迎在本书序言中所言:“他成就于改革开放年代,也帮助塑造了这个时代,把他的印迹刻在这个时代。”
作者简介:
王石,1951年出生。1984年在深圳创立万科公司。万科1989年成为中国最早的上市公司;1998年成为中国最大的上市房地产公司;2016年成为《财富》世界500强企业。
2001年起,相继成为“中城联盟”“阿拉善SEE基金会”“壹基金”等社会组织的创始人之一。2009年起,连续参与联合国气候大会,并于2015年创立大道应对气候变化中心(C-TEAM)。
2003年和2010年,两次登顶珠峰。2005年完成“7+2”(登顶七大洲最高峰,徒步到达南极点和北极点)。
2010年至2019年,王石先后赴哈佛、剑桥、希伯来等大学访学。2015年被授予剑桥大学彭布罗克学院院士。
专家推荐:
研究当代中国企业家,无论从哪个方面看,王石都是一个绝佳的活标本。……《我的改变》这本书讲的是王石的心理历程,让我对王石有了更多的了解,也改变了我对他的一些看法。
这本书我是一口气读完的。相信其他读者也会一口气读完。——张维迎(著名经济学家)
在写作本书时,王石不是简单地叙述他的经历,而是超越了他非凡的活动来阐释他的哲学,探讨在他征服世界的经验之上的意义,并为解决这个世界的问题做出积极的贡献。
王石在哈佛的时候,我曾和他多次交谈,我可以证明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卓越人物,是一种超越世俗的自然力量,本书记录了他对自己非凡成就的一些思考。——傅高义(美国哈佛大学荣休教授、《邓小平时代》作者)
王石的商业成就展现了中国的现代化。同时,他也是中国第一批倡导并采取行动保护环境的人。——亨利·保尔森(美国前高盛集团董事长、《与中国打交道》作者)
王石对过去40年的反思,极其有力地证明了企业家精神在开启中国国家现代化的不懈追求中所发挥的不断发展的深刻作用。——苏珊·洛克菲勒(环保主义者、电影制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