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小驴新作《去洞庭》:时代裹挟中小人物命运的无常纠结
新浪读书
《去洞庭》读书分享会(从左至右:季亚娅、阿乙、郑小驴、梁鸿、文珍)
距离郑小驴上一本长篇小说出版,已过去了六年。一直想要在35岁前有一部真正意义称得上代表作的郑小驴,终于在他33岁时写出了《去洞庭》,完成了当年的愿望。
作为一名“85后”作家,郑小驴一直是个特殊的存在。当同辈大多在用感伤情怀书写自我或单纯看重创作技巧时,郑小驴的作品却呈现出一股生猛、野性和直面现实的勇气。也正因为这一份当代青年写作者的社会担当,令他不仅荣获《上海文学》新人佳作奖、紫金·人民文学之星短篇小说奖、南海文艺奖等多种奖项,还广受阎连科、韩少功、李敬泽、阿乙、梁鸿等文坛前辈的称赞。
《去洞庭》是郑小驴写得最复杂、完成度最高的一部作品。除了一直关注的社会问题,《去洞庭》的叙事技巧更为成熟精巧。小说将东野圭吾式的离奇故事与非线性文学叙事相结合,代表了一种写作上的新型混搭,剧情惊心动魄。读者会被它叙事上迷人的速度一直拖拽,同时也会产生一探究竟的好奇。
2019年6月23日,由新经典文化推出的郑小驴全新长篇小说《去洞庭》,在单向空间·爱琴海店举办了新书分享会。此次活动邀请了著名作家阿乙、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梁鸿、青年作家文珍、文学评论家季亚娅一起与郑小驴畅谈85后作家的写作经验,以及时代对这一代人命运的影响。
《去洞庭》 郑小驴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繁芜之地的“在路上”
一名穷困的青年,犯下绑架案,在雨夜中逃亡;
一个绝望的女子,带着鹦鹉,独自远走他乡;
一名成功的商人,突遭家庭变故,踏上复仇之路;
一位青年作家,为写作小说,来湖边寻求灵感;
一个女画家,私下与情人幽会,驱车前往外省。
而他们的目的地,都是洞庭。
洞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他们都要去洞庭?
《去洞庭》是一个充满复仇、悬疑与奇情的故事。全书用回环结构将五个人的命运联系在一起,表面上看是一起绑架案和一场三角恋的结合,实际却包含了命运交织、无常的宿命感。
文学与地域性是这几年绕不开的一个话题,在《去洞庭》中,郑小驴并不执着于书写一个地方,而是利用多年漂泊和旅行经验,让叙事空间从北京到湛江、东莞、东北、湖南不断转移。
在一直以自己家乡“梁庄”为原型书写故事的梁鸿看来,在中国社会巨大变化的过程中,地域性其实也在不断变化,包括行政、区域、人的生活结构,每个人都在这其中沉浮。作家只是刚好敏锐地感知到了生活的巨大变化,但如何去写,如何去表达这种地域性和人性的失落,要看作家自己的功力。
阿乙在评价这本书时就曾说道:“这部小说代表了一种写作上新型的混搭,一种文学强烈意志和通俗的结合:‘在路上’+‘小报噱头’。有凯鲁亚克的意思,有青年人的冒险,剧情惊心动魄。我被它叙事上迷人的速度一直拖拽着。因此我想它也会对别的读者构成一种必欲一探究竟的诱惑。”在现场,阿乙针对纯文学如何与通俗性相结合,做了具体回应。他说:“我们要不停地到处游走,像吉普赛人发现新的写作资源,我写东西有点像蝙蝠,你说我是兽类的时候,我是鸟类,你说我是鸟类的时候,我是兽类,我的东西难以归类。小驴写的是‘在路上’,比较有日本作家的文风感觉,他用他鹰隼般的目光,关注中国的大地,看它在发生什么变化,作出他的反应。”
在《去洞庭》的后记中,郑小驴提到“要感谢这片繁芜之地,涌现出来如此多精彩的素材。正是这些接连不断的素材不断充实和丰富着我们的写作。”这本小说涉及来自五个不同阶层的人,对于写作者来说是一个很大挑战。在写作期间,为了深入了解不同人的行为思想,郑小驴将自己生活中的所见所闻都如实记录。
他还专门提到一个故事:某天夜里,他突然接到一个许久没联系的女同事的电话,述说着她难以启齿的遭遇和不幸。当后来郑小驴向朋友打听起她时,才知道这个女人感情上受到过刺激,患有严重的幻想症,那些故事都是她编的。郑小驴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对她产生怜悯之情,并以这个人为原型创作出《去洞庭》中的一个关键人物。他描绘了这个独立自主女人的坎坷命运,使她的形象可怜可叹,让人心生悲悯。
郑小驴:“我的小说中,主人公们都是一群现实中灰头土脸的失败者”
失败者的反抗
“我的小说中,主人公们都是一群现实中灰头土脸的失败者,在社会规则面前碰了一鼻子灰的人,他们活在时代的夹缝之中,唯一能伤害的人就是自身。刀子扎得越深,意味着越痛,他们反抗的力度也越大。”郑小驴曾在一篇采访中这样描述自己笔下的人物。
与同辈作家执着书写自我不同,郑小驴的作品一直秉承着一种反映时代和社会面貌的传统。《去洞庭》是郑小驴就读中国人民大学首届创造性写作硕士班的一种回望和梳理。他在后记中专门提到了重返校园对自己的影响:“这三年,漫长得像场冬眠。身份的转换,情感的蜕变,外省青年与北京之间的微妙关联,充满了戏剧、幽默、荒唐……在北京,我身上长满各种触角,每天都在吸收不同的声音。”这种蜕变让他的小说从以往的乡村世界中脱离出来,视野变得更为辽阔,观察更为细致。
在《去洞庭》中,文学不是逃离现实的手段,而是理解社会的方式。它既忠实记录着市场经济发展的大时代背景,又深刻关切着被时代浪潮裹挟着的小人物。他把他经历的社会经验用巧妙的文学方式转化成小说的经验。书中提到的一个人物小耿因年轻气盛曾加入到反日队伍当中,郑小驴把一个很盲目的、青春荷尔蒙非常旺盛,同时又不知何去何从只能在打砸抢的队伍里释放自己的底层人物描写得淋漓尽致。而当最后,在人性面前,所有的阶层都消失了。你会看到人物在不同的地域,不同的空间穿梭,是我们的当代小说缺乏的一种独特特质。
同龄作家文珍则谈到文学的代际划分问题。她认为虽然科技在不断进步,但总有文字无可取代。不管是70后还是80后、90后,每个人都有自己身后携带的一个宇宙,一个非常大的时代。在这一百年里面,我们都是同时代的人,这些变化时时刻刻都会感受到。我们都坐在时代的高铁上,但是你会在高铁上看到什么样的风景,是个人的选择。代际存在,但是我们也可以无视它,可以一直年轻下去。
郑小驴全新长篇小说《去洞庭》新书分享会现场
写作的马拉松永远不会停
“定稿的时候,已是冬天,我参加了海口马拉松,在极度的亢奋与疲惫中,我意识到作为一个小说职者,我跑完了最后一步。无所谓欢欣或喜悦,也无所谓收获或成功,总之是完成了,作为小说写作者,我体验到了某种沉甸甸的踏实感。”郑小驴曾如是说道。写长篇小说如同一场漫长的马拉松,对作家的体力是极大的考验。村上春树便把跑步当作日常生活的支柱,跑步是他感到快乐的源泉。
郑小驴也喜欢跑步,他说写作中也会遇到如跑马拉松一样的中途难关,但只要过了那个坎儿,作品就会上升一个台阶。不同于同年龄段的其他作家,他从里到外都是朝气蓬勃、充满生命力的。这注定了他不是一个具有感伤情怀的作家,而是冷静、锋利,且具有活力的。
《去洞庭》,不批判,不说教,只是用一种呼啸的速度记录着我们这个时代和人。这些故事是我们日常生活中常见的旋涡,是被礁石拍碎的瞬间,与我们的现实血脉相连。
而最终,爱与尊严总会发光。
《去洞庭》 郑小驴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去洞庭》内容简介
一名父亲患上重病亟需钱的青年,因一念之差而绑架一名女子,驱车前往洞庭。
一个绝望的女子,因感情和现实问题屡屡受挫,以致精神分裂,带着心爱的鹦鹉,独自远走他乡,因意外被绑架。
一名成功的中年商人,生活优渥,年轻妻子却和一名青年作家有了外遇,深感耻辱的他开始踏上不动声色的复仇之路。
一位生性风流的青年作家,将朋友讲述的偷情故事写进小说《沉尸》,全然没想到自己后来的命运。
一个爱慕虚荣的女画家,数次与情人幽会。她以为自己的丈夫毫不知情,却浑然不觉丈夫和她已经开始了最后的旅程。
一场意外的车祸,将他们五个人的命运连在一起,为什么他们都要去洞庭?
编辑推荐
⦁将东野圭吾般的离奇故事和非线性叙事相结合,文字版《低俗小说》,小说版《撞车》。
⦁一个复仇的三角恋故事,五个人的去洞庭旅程,强剧情强节奏“爽文”,一口气读完停不下来,同时具有人性的深度、时代的厚度和纯文学的美。
⦁紫金·人民文学之星短篇小说奖得主、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最具潜力新人全新长篇作品。阿乙、韩少功、阎连科、毕飞宇、葛亮、梁鸿诚挚推荐。
作者简介
郑小驴,原名郑朋。南京市百名优秀文化艺术人才,中国人民大学首届创造性写作硕士。1986年出生于湖南隆回。著有小说集《1921年的童谣》《少儿不宜》《蚁王》等,长篇小说《西洲曲》《去洞庭》。曾获《上海文学》新人佳作奖、湖南青年文学奖、紫金·人民文学之星短篇小说奖、南海文艺奖等多种奖项。部分作品被译介为英语、日语。
名人推荐
语词简洁明了,干净透彻,有速度感。昆汀式的榫卯结构,似乎为电影而生。
悬念的留置,谜底推出。现实和生活层层展开,充满对当前社会现实的种种留意。
透支了作者自己的生活和经验,“若偶然易成,后必有不如意者。谋事难成,既成则永久平宁,无复后患。” ——阿乙
郑小驴小说中的主人公多是这个时代失败的青年人。那些阴沉沉的文字和血淋淋的悲剧背后,是他对一代青年命运的哀叹与悲悯。他的小说不止于描述“是怎样”,而敢于追问“为什么”。他有面对问题和向“根部”探索的勇气,其文学品质在年轻一代作家中尤为可贵。——阎连科
郑小驴有丰沛的想象力,灵敏的感觉力,文字的鲜活和精准非同寻常。——韩少功
郑小驴的小说一直是中国小说,在他的小说里,本土是坚实的基础。然而,郑小驴的文本拥有强劲的实验性,这使得他的小说又显得十分生动。——毕飞宇
小驴的小说小得像个拳头,很快就读完了,但是闷在心里很久,仿佛一个有脾气的活物。手工点赞。——冯唐
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一个年轻人有思想,且将之表达得恰到好处,必是历练的成果。郑小驴的文字,是值得期待的。——葛亮
郑小驴是一位很有潜力的80后青年作家,他的小说有相当好的小说意识,能把故事叙述得有声有色,刻画人物也很有力度,显示出80后在文学创作方面的新型经验。 ——北大教授陈晓明
读了他的小说,我大吃一惊:作为年轻的一代作家,他对小说叙事的理解、文字的老到和整体掌控小说节奏的能力,都显示了他小说创作的巨大潜能。他的文字功力和叙事才能让我难以忘记。他改变了我对80后这代人不应有的判断。——评论家孟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