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洱对话德国作家封·席拉赫：在历史和传统间穿梭

李洱对话封·席拉赫：在历史和传统间穿梭

近日，人民文学出版社主办的“朝内166文学公益讲座”第24期在北京侨福芳草地中信书店开讲，德国律师、畅销书作家，《科里尼案件》的作者费迪南德·封·席拉赫和中国著名作家李洱就“在历史和传统间穿梭”的话题展开了精彩的对谈。

费迪南德·封·席拉赫，德国律师、作家，1964年生于慕尼黑，1994年起在柏林任刑事案律师。其作品《罪行》《罪责》《科里尼案件》《禁忌》等都成为国际畅销书，译本在四十多个国家出版。其剧作《恐怖》在十几个国家上演，仅德国境内就上演千余场，席拉赫堪称当下最受德语国家观众欢迎的戏剧家。获克莱斯特奖、理查德·胡赫奖、德国书商大奖等。他在德国被誉为“文学界的桑德尔”，有人把他和著名美国法学家，《公正》《金钱不能买什么》一书的作者麦克尔·桑德尔相提并论。封·席拉赫著有散文集《尊严：我们侵犯也被侵犯》（2014）等，是在德国影响很大的公共知识分子。

《科里尼案件》已经由拍摄《香水》的公司拍成《电影》，今年四月将在德国公映，也是德国观众所期待的一部大片。

李洱，中国当代著名作家，1966年生于河南济源。曾在高校任教多年，现任职于中国现代文学馆。著有《饶舌的哑巴》《遗忘》等小说集多部，长篇小说《花腔》《石榴树上结樱桃》《应物兄》。曾获第三、第四届“大家文学奖”，首届“21世纪鼎钧文学奖”，第十届“庄重文文学奖”。《花腔》《石榴树上结樱桃》都已被译成德文。新作《应物兄》一面世，即好评如潮。

担任对谈主持和翻译的是《科里尼案件》的译者，中德文化交流推广人王竞博士。

两位作家的对谈围绕封·席拉赫的长篇小说《科里尼案件》展开。该书主人公科里尼是在德国工作多年的意大利退休工人，他在柏林一家酒店枪杀了八十五岁的德国企业家汉斯·迈耶后自首，但对作案动机始终保持缄默。年轻律师卡斯帕·莱能被委派为科里尼的辩护律师。面对这个不需要辩护的沉默的当事人，莱能一筹莫展。但通过努力调查，他终于发现了案件背后的端倪。原来，科里尼小时候生活在意大利的一个小村庄，他舅舅是抵抗纳粹德国占领军的游击队员。1944年5月，两个德国兵在街头被游击队炸死。作为报复，德军枪杀了二十名有游击队嫌疑的村民。科里尼的父亲也在被害者之列。下令枪杀村民的军官，就是汉斯·迈耶。

科里尼为何用个人复仇的手段，而不诉诸法律？莱能的调查揭开了联邦德国司法史上黑暗的一章。1969年，科里尼曾向斯图加特检察院控告汉斯·迈耶在二战期间犯有谋杀罪，检察院受理了对汉斯·迈耶的指控，进行过立案调查，但汉斯·迈耶却既未受到传讯，也没有对他作出判决。斯图加特检察院1969年7月撤销了对汉斯·迈耶的立案调查。因为1968年10月1日通过了一条极不起眼的法律《行政犯罪法的实施法》。因为该法律的实施，所有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前德国军队犯下的针对平民的罪行，都超过追诉期。汉斯·迈耶和无数像他一样的人逃过了法律制裁。而制订该法律者，恰恰是纳粹德国的一名法官，他战后继续在联邦德国最高法院担任要职。

莱能披露的这一切，让法庭震惊。然而，汉斯·迈耶的律师辩称，在德军占领意大利期间，德国法律规定，针对杀害德军的游击队，按1：10的比例进行报复。而汉斯·迈耶当时签署死刑令只是执行法律，并非违法行为。辩控双方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科里尼案件》虽然披着侦探小说的外衣，其本质却可以说是一部历史小说，让读者再次面对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纳粹的罪责以及战后德国对纳粹罪行的清算。正因如此，该书不仅在德国，在英美等国也引起了广泛反响。

李洱从作家的角度谈了他对《科里尼案件》的体会与感受。费迪南德·封·席拉赫此前认真阅读了李洱小说《花腔》的德文版，觉得与李洱心有戚戚焉。他认为自己和李洱有一个很大的共性，都在作品中探讨着何为“现实”，何为“真相”。

小说《朗读者》的作者施林克是封·席拉赫大学时代的法学教授，是席拉赫的长辈。席拉赫非常喜欢《朗读者》。在德国，也有人把《朗读者》和《科里尼案件》相比较。席拉赫认为，在德国，读法学的人搞文学，也算是一个传统了，最早可以追溯到在莱比锡大学学习法律的歌德。

封·席拉赫认为，自己的作品主要处理一些人类共性的问题，比如说孤独、挫折等。他的作品中没有明确的“好人”或者“坏人”，他认为人性都是非常混合的、复杂的。

李洱和席拉赫这两位来自中德两国的六零后作家还就文学创作中的其他问题进行了探讨。

“朝内166文学公益讲座”是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创办的系列讲座，始于2014年，因人民文学出版社位于北京朝内大街166号而得名，该讲座主要在人文社本部，也在社外举行。

《科里尼案件》　　　　[德] 费迪南德·封·席拉赫 / 王竞　　　人民文学出版社

《科里尼案件》内容简介

意大利人科里尼在梅赛德斯-奔驰公司当了三十四年工人，默默无闻，品行端正。他在柏林一家豪华酒店枪杀了一名老人，随后投案自首。

年轻律师卡斯帕·莱能被指定为嫌犯科里尼的辩护律师。但，事后他才知道，被害人是自己儿时好友的祖父，一位很有名望的企业家。在他的回忆中，这是位友善、和蔼的长者。

莱能竭力想弄清真相。但科里尼对作案动机始终保持缄默。莱能不得不为一个不需要辩护的被告辩护。 经过他的不懈探查，终于找到了一条线索，并且发现了德国司法史上令人震惊的一章……   

作者简介

费迪南德·封·席拉赫，德国律师、小说家、戏剧家，1964年生于慕尼黑，1994年起在柏林任刑事案律师。其短篇小说集《罪行》（2009）、《罪责》（2010）和长篇小说《科里尼案件》（2011）、《禁忌》（2013）都成为国际畅销书，译本在四十多个国家出版。其剧作《恐怖》（2015）在十几个国家上演，仅德国境内就上演了千余场，据德国戏剧协会统计，席拉赫堪称当下最受德语国家观众喜爱的戏剧家。另著有散文集《尊严：我们侵犯也被侵犯》（2014）。获克莱斯特奖、理查德·胡赫奖、德国书商大奖等。

《应物兄》　　　李洱　　　人民文学出版社

《应物兄》内容简介

一部《应物兄》，李洱整整写了十三年。

李洱借鉴经史子集的叙述方式，记叙了形形色色的当代人，尤其是知识者的言谈和举止。所有人，我们的父兄和姐妹，他们的命运都围绕着主人公应物兄的生活而呈现。应物兄身上也由此积聚了那么多的灰尘和光芒，那么多的失败和希望。

本书各篇章撷取首句的二三字作为标题，尔后或叙或议、或赞或讽，或歌或哭，从容自若地展开。各篇章之间又互相勾连，不断被重新组合，产生出更加多样化的形式与意义。它植根于传统，实现的却是新的诗学建构。

《应物兄》的出现，标志着一代作家知识主体与技术手段的超越。李洱启动了对历史和知识的合理想象，并将之妥帖地落实到每个叙事环节。于是那么多的人物、知识、言谈、细节，都化为一个纷纭变幻的时代的形象，令人难以忘怀。小说最终构成了一幅浩瀚的时代星图，日月之行出于其中，星汉灿烂出于其里。我们每个人，都会在本书中发现自己。

作者简介

李洱，中国先锋文学之后最重要的代表性作家。1966年生于河南济源，1987年毕业于上海华东师范大学。曾在高校任教多年，后为河南省专业作家，现任职于中国现代文学馆。著有长篇小说《花腔》《石榴树上结樱桃》等，出版有《李洱作品集》（八卷）。《花腔》2003年入围第六届茅盾文学奖，2010年被评为“新时期文学三十年”（1979—2009）中国十佳长篇小说。主要作品被译为英语、德语、法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韩语等在海外出版。

《应物兄》为其最新长篇小说，获2018《收获》文学排行榜长篇小说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