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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路千变万化,前行需要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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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米粒

大学时期,隔壁宿舍有个很牛的女孩子叫桃子,学生会主席,连年奖学金,风头无人能及,却在大三那年的暑假前,因暖壶炸裂而烫伤了小腿,在医院躺了两个多月。

我们几个女生去医院轮流照顾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小意外竟然是几个人的命运转角。

想来也是,生命里有许多事,经历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回想起来,却耐人寻味,意味深长。

开学不久,就传出了香港大学要来我校挑选交流生的消息。每年1万港币的生活补助,还有机会留港继续深造,当时,这些条件对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穷学生真的是一大惊喜。

历史系但凡出点名的都满血复活全力备战,港大的条件也十分苛刻,除了所有单科成绩为优,还要比奖学金的等级和各种活动的名次。除了桃子,谁能毫无争议地当选?可此刻,她终日里只能躺在附近医院的病床上。

某天,我们去医院照顾桃子,阿咪唉声叹气地说桃子早不烫晚不烫,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受伤了,还建议桃子提早出院参加竞选。

我招手示意阿咪闭嘴。她耷拉着脸不情愿地去削苹果,嘟哝着:“本来就是嘛。”

桃子每日听着我们议论着各路豪杰,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有时跟着傻笑,有时静静地发呆。

后来,港大的人选定好了,可是没人敢告诉桃子。不知她是怎么知道最后去香港的是学生会副主席林凡,她找我证实,我低着头说:“是。”桃子笑着点了点头,说:“该是他。”

阿咪沉不住气,不开心地说:“什么该是他的,该是你的好不好?要不是你躺在这该死的医院,一定是你去香港的。”

桃子看了眼窗外,心平气和地拉过阿咪,安慰道:“这个世上根本没什么本来,也没有如果,所有看似偶然的事情都蕴含着深深的必然,不用替我不平,我相信老天爷还有更好的安排。”

说这话的时候,斜晖脉脉,倦鸟归巢。一只麻雀伶俐地踩在了窗外的栏杆上,叽叽啾啾地冲着我们头如捣蒜。我们看桃子这样平静淡然,也就释然了。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病房里,一直到暮色爬过屋顶,我和阿咪才被护士三催四请地轰回了宿舍。

林凡骄傲地踏上了赴港的飞机,无限荣耀。临行前,他还特意请出了院的桃子吃饭,笑称自己胜之不武。日子就这样在平淡中溜走了。偶尔传来林凡在香港豪情万丈风生水起的消息,桃子也总是笑而不语。

我不信她一点儿都不难过不委屈。命运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孩童,这个玩笑,旁观者或许可以洒脱地笑笑,但它的重要也许已经改变了桃子和林凡的一生。

出院后的桃子更加刻苦。她说过,活了二十几年,最大的收获不是脑子里记得的那些知识,背过的那些古文,她感受最深的是,要想活得通透,必须明白一件事。眼前看似得利的好事,再往前走走,也许就会变成抱憾终身的厄运,而眼下暂时的失败或打击,不见得就真的是绝境,咬着牙向前走,也许就会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说完,她微笑着收拾好书包去旁听外院的法语课了。

我们总为当下的输赢烦恼,为一时的得失耿耿于怀,可此时的境况真的就是最后的结果吗?“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生活的棋局是时时变化局局新,把目光放长远,才能豁达,豁达后才会通透。

忽然想起了一个故事。

古时候有个国王,他很喜欢出游,并且经常带着他宠爱的宰相。有一天,他们出去打猎,国王打中了一头狮子,但狮子没有死,突然奋起袭击国王。在众侍卫的救护下,国王仅受了轻伤,断了个小拇指。国王很伤心,但宰相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国王很愤怒,把宰相关了起来。

一个月后,国王的伤好了,他又想出去玩了。这次,他准备自己一个人出去。他骑马来到了国界附近的丛林中,抒怀地走在森林的小路上。

一群野人突然出现并抓住了国王。他们打算按照当地的风俗把国王当作祭祀供品呈给上天。就在他们准备将国王推上祭坛的时候,有人发现国王的小拇指是残缺的,而献给神的礼物怎么能有残缺呢?于是他们放了国王。

国王回到皇宫中,下令把宰相请了过来。他对宰相说:“我今天才领略到‘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这句话的意义。不过,爱卿,我因为小指断掉逃过一劫,你却因此受了一个月的牢狱之灾,这要怎么说呢?”宰相笑了笑,说:“陛下,如果我不是在狱中,依往日惯例,肯定要陪您出行,野人们发现您无法作为祭品的时候,他们就会拿我祭神了。臣还要谢谢陛下的救命之恩呢!”

人生就是如此,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到最后,我们永远无法知道上帝的真正意图。

没多久,美国的一所大学也来我们学校招交流生了。这一次桃子没有错过,每年一万六美金的生活费高出香港大学很多。毕业后,桃子一直留在美国做交换学者,现在已经是两个混血宝宝的妈妈了。

去年,桃子邀请我们宿舍的姐妹去美国找她,买好的地刚建好了小两口亲手设计的四层洋房。我们几个窝在她地下一层的家庭影院一边唠嗑一边看大片,唏嘘感慨白驹过隙时光荏苒。

突然,阿咪大笑,说现在想想当年那只暖壶炸得好,要不是桃子受伤,此刻肯定不会是这一番景象。港大那年因名额有限,没有留下林凡,后来他申请香港的优才计划也没有通过。当年林凡大受打击,消沉了好一阵子,后来又重整河山,如今从事电子商务,听说资产千万。

桃子说:“我知道啊。当时听说林凡受挫,我还给他写了一封长信,讲了讲我对生活的理解和自身的经历。我告诉他人生的路千变万化,前行需要耐力,转弯需要智慧,上坡需要胆识,下坡需要勇气。林凡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想通了。”

“原来让林凡站起来的神秘人是你啊,”我们都赞叹桃子的善良和智慧,几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团。

唐代布袋和尚曾留下诗句:“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命运虽然看似诡谲多变,但常常被睿智豁达的人扼住要害。

顺境时戒骄戒躁心系感恩,逆境时满怀希望坚持不懈。每一件事的发生都是修炼,每一个人的到来都是机缘。污泥对莲花而言,不是诅咒而是成全,虫茧对于蝴蝶而言,也不是阻力,而是助力。上天不会无缘无故地做出决定,有时它让你放弃或者等待,只是想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你。

(选自《你的美好,要靠自己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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